
946年腊月,契丹铁骑踏破汴梁,后晋末代皇帝石重贵被绑上囚车,押往塞外。耶律德光志得意满,穿上龙袍,坐进了中原的金銮殿。可谁能想到,不到半年,这位不可一世的契丹国主,竟灰溜溜地逃出中原,连命都差点搭在半路上。
耶律德光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次子,他继位之后,一直惦记着南边这块肥肉。石敬瑭当年靠着"儿皇帝"的名分,把燕云十六州拱手让给契丹,才换来后晋的建立。可石敬瑭一死,继位的石重贵却硬气起来,不肯再对契丹俯首称臣。这下惹恼了耶律德光,连年南征,终于在946年底,一举灭掉后晋。
灭国之后,耶律德光干了件史无前例的事——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劫掠一番就撤兵回草原,而是直接在汴梁称帝,改国号为"大辽",打算长久占据中原。这在契丹历史上是头一遭。耶律德光甚至下诏,让中原百姓照常纳粮服役,俨然要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,好好经营下去。
可他很快就发现,这中原,压根不是那么好坐的。
首先炸锅的,是那帮跟着契丹兵打进汴梁的"打草谷"骑兵。所谓打草谷,说白了就是纵兵抢掠,契丹士兵四处劫掠百姓粮食财物,美其名曰"因粮于敌"。这套办法在草原上或许行得通,可放在中原腹地,立马激起了民变。史书记载,当时中原"数十州之内,人皆离散,士卒饥疲",百姓恨透了契丹兵。
更要命的是那些手握重兵的节度使。五代十国这几十年,藩镇割据的老毛病早就根深蒂固,谁的拳头硬,谁说了算。这帮节度使表面上对耶律德光俯首称臣,心里却各怀鬼胎。耶律德光派去接管地方的契丹官员和使者,一个接一个地被地方军阀干掉。
河东节度使刘知远,是这帮人里最出挑的一个。他表面按兵不动,暗地里却在太原招兵买马,静观其变。其他节度使见状,也纷纷抗命。有的地方,契丹使者前脚刚到,后脚脑袋就被砍下来挂在城门上示众。耶律德光这才明白,自己面对的,根本不是一群温顺的顺民,而是一群比契丹兵更狠的地头蛇。
耶律德光气得跳脚,却又无可奈何。中原地盘太大,契丹本部兵力有限,压根管不过来。他试图派契丹将领分驻各州镇压,可这些将领水土不服,又不熟悉中原政务,治理得一塌糊涂,反倒激起更大规模的反抗。各地义军和溃兵到处袭击契丹小股部队,汴梁到北方的补给线时常被切断。
面对这局面,耶律德光终于服软了。他对左右叹道:"我不知中国之人难制如此。"这句话,后来被史官记录进了《辽史》。短短几个月,他就从踌躇满志的中原之主,变成了灰头土脸的败退者。
947年三月,耶律德光下令撤军北归,把汴梁城丢给了乱局。可他这一撤,撤得并不体面。北归途中,天气已经转热,契丹兵水土不服,一路上疫病横行,士卒接连倒下。耶律德光本人也病倒在路上,行至栾城的杀胡林时,一命呜呼,年仅四十六岁。
更荒诞的是,契丹随行人员为了把他的遗体运回上京,又怕路上腐烂,竟用盐把尸体腌了起来。中原百姓听闻此事,给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契丹皇帝,起了个哭笑不得的外号——"帝羓",意思就是"皇帝腌肉"。曾经不可一世的中原之主,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,不知道地下有知,会作何感想。
耶律德光这一败,给后来的契丹统治者上了深刻一课。此后辽国虽然屡次南下,却再也没敢真正尝试直接统治中原,而是转为扶持傀儡政权、索取岁币的策略。中原这片土地,从来就不是靠武力就能真正征服的,人心这东西,比城池更难攻克。
耶律德光输的不是兵力配资吧官网网站,是他小看了中原这盘散沙底下,藏着的那股狠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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